《三人同舟》是一部讓讀者領略經典英式幽默的經典喜劇小說,百萬銷量,經久不衰,曾被《紳士》雜志評為“史上最幽默的50部文學作品”之一。
書中,杰羅姆對乏味的工作與循規蹈矩的單調生活感到了厭倦,患上了“對任何工作的普遍厭倦”癥,療治這種病癥最好的方法就是旅行。杰羅姆于是跟好朋友喬治和哈里斯商定,乘船沿著泰晤士河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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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用風趣幽默的文筆描寫了三人旅途上的不少囧事。哈里斯掌舵時拉錯了舵繩,結果船猛地沖過去,他被震翻了,一下子沖到籃子里,來了個倒栽蔥;三人借宿民居,早晨醒來,杰羅姆和喬治發現哈里斯光著腳睡在床上,腿從床尾伸出去足有兩英尺長,成為了其他兩人的毛巾架;他們的狗將燒水的水壺當成了敵人,沖過去一口咬住壺嘴,接著發出一陣凄厲的尖叫,沖下船在島上飛跑了三圈,不時停下把鼻子埋進冰涼的泥水里。從此以后,它一看見水壺就會咆哮一聲,然后飛快地夾著尾巴后退。
《三人同舟》不是那種平鋪直敘、報流水賬似的游記,杰羅姆將三人在泰晤士河上的游歷寫得跌宕有致,活靈活現。通過他們荒誕有趣的旅行經歷與適時穿插的回憶,泰晤士河畔的風情與19世紀末的英國社會氣象如畫卷一般徐徐展開,字里行間洋溢出揮灑自如、妙趣橫生的英式幽默。
No.
01.
三人同舟
書籍作者 : 杰羅姆
推薦指數 :★★★★★
我們都頗為不適,并對此憂心忡忡。哈里斯說他時不時來一陣異乎尋常的暈眩,讓他簡直搞不清自己在干什么;接著,喬治說他也時不時來一陣暈眩,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至于我,我是肝臟出了毛病。我之所以知道是我的肝出了毛病,是因為我剛剛讀了一份肝病專利藥的廣告,里面詳細介紹了肝出毛病后的各種癥狀,而這些癥狀我都有。
這事非同小可,可我每次閱讀專利藥品廣告都難免得出這樣的結論:我患有其中論及的那種疾病,而且已然病入膏肓。對每一例病癥的診斷似乎都和我的不適感完全相符。
我記得有一天我去大英博物館,想查詢一下我患的某種小毛病——我猜想大概是花粉過敏——該怎么治。我從書架上拿下我要的書,埋頭把想讀的統統讀了一遍;然后,我開始漫不經心地翻起書頁,有一搭無一搭地瀏覽起各種病癥。我不記得我最開始讀到的是哪種病癥了(但我確信是某種恐怖至極的瘟疫)——那張“先兆癥狀”列表還沒讀到一半,我就確信我得了這個病。
我駭然呆坐了一陣子;然后,在絕望的萎靡之中,我再次翻了幾頁書。我瞥見了傷寒——讀了癥狀之后——我發現自己患了傷寒癥,必是已經染病數月而不自知——真好奇我還得了別的什么病;翻頁,是亨延頓病(舞蹈病)——不出所料,這病我也有,——我起了興致,決定索性一查到底,于是按照字母順序開始看——我發現,我依次感染了瘧疾(正深受其折磨,大約再過兩周將迎來急性發作期)、腎小球腎炎(真慶幸我只有輕微病變,這么說來我還可以活很多年)、霍亂(伴有嚴重的并發癥)、白喉(似乎是天生的)。我孜孜矻矻啃完了整本書二十六個字母下所有的病,而唯一一種幸免于難的是膝蓋囊腫。
一開始為這事我著實還挺傷心;似乎我受到了那么點怠慢。為什么我沒有患上膝蓋囊腫呢?為什么偏偏落下了這個?可是過了一會兒,我還是放寬了心。我思忖著,我已經身患除此以外的、藥理學已知的所有疾病了,所以我應當無私點,不要覬覦膝蓋囊腫了。痛風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攫住了我,最惡性的階段也快來臨了;真菌感染更是打從我童年時代就如影隨形。鑒于真菌感染是書上所列的最后一種病,于是我得出結論,我沒什么其他病好擔心的了。
我坐在那里,陷入沉思。我想,從醫學角度來看,我是一個多么有趣的病例啊。醫學課堂有了我可謂如獲至寶!有了我,學生們再也不需要“醫院實習”了。我乃集醫院之病于大成之士。學生們只要繞著我轉悠,就可以拿學位啦。
不知道我好死賴活究竟還有多少時日。我試著給自己做了檢查。起初其實連脈搏也壓根感覺不到,突然之間,它居然開始蹦跶了。我取下手表測了測心率,測到每分鐘一百四十七下。我試著去感覺自己的心跳。沒有心跳。它停止了跳動。人們說心臟一直都在那兒砰砰跳動,我以前也深信不疑,但我沒證據來證明。我把前身拍了個遍,就是我稱之為腰以上頭頂以下的部分,又拍了拍身子兩側和后背上方。但我依舊什么也聽不到感覺不到。我試著去檢查舌苔。我使勁把舌頭往外伸,然后瞇起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來檢查,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只看見了舌尖。我唯一的收獲就是比以前更加確信自己得了猩紅熱。
走進閱覽室時我健康快樂似神仙,結果化作一具破爛的殘骸爬出來。
我去找我的醫生。他可是個老朋友了,一般給我把把脈搏,看看舌頭,談談天氣。我幻想自己生病時,他卻從沒發現過任何問題;所以我決定立刻去會會他來幫他一把。“醫生最需要的,”我說道,“就是實踐。他一定肯接診,因為從我這他能獲得更多的實踐。我一個人頂得上1700個你們這些平庸無奇的普通病人,你們每個人撐死了也就得個一兩種病。”所以我直接上樓找到他,于是他問:
“你又得什么病啦?”
我說:
“我不會告訴你我得什么病了,這事兒太費時間。小伙子,生命如此短暫,也許我還沒講完你就去世了。但我會告訴你我沒得什么病。我沒得膝蓋囊腫。至于我為什么沒得膝蓋囊腫,我無可奉告;但事實就是如此。不論如何,剩下的病我都有。”
接著我把事情的原委向他娓娓道來。
后來他掰開我的嘴往里看了看,又抓了抓我的手腕,還趁我不備給了我的胸部一拳——我說這還真是懦夫的行為——隨后他又突然用頭撞了我。最后,他坐下來,開了一副藥方,折疊起來交給我,我就裝進口袋走出了門。
我沒打開那藥方,而是拿著徑直走到最近的藥房,遞了進去。藥劑師看了看,又遞回給我。
他說他無能為力。
我說:
“你是藥劑師吧?”
他回答:
“我是藥劑師。假使我這是個聯營商店和家庭旅館的結合體,興許還可以幫你。但我只是個藥劑師,能力實在太有限。”
我自己看了看藥方。上面寫道:
“每6小時1磅牛排,配以1品脫啤酒。每早步行10英里,每晚11點整睡覺1次。別往腦子里亂塞你不懂的事。”
我遵循了這些醫囑,效果很不錯——至少在我看來——我的小命保住了,而且生活依舊。
言歸正傳回到肝丸小冊子,別的癥狀是不是誤讀先不管,我最要命的一個癥狀是“對各種工作一概不感興趣。”
這癥狀對我的荼毒簡直不可名狀。我從嬰兒時期就深受其害。這種癥狀幾乎一天也沒離開過孩童時代的我。他們那時還不知道竟是因為我的肝出了問題。當年的醫學真是沒現在先進,他們那時還把這歸咎于懶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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