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山腹地，重慶市城口縣河岸村海拔1000多米的山坡上，一大早，10多名村民正熟練地揮動鋤頭，為地壟上的黃柏樹苗除草、松土。
“這草長得快，一陣子不管就和樹苗搶奪養(yǎng)分，得細心管護。”一名村民說。
(資料圖片僅供參考)
以前，這些留守老人幾乎無事可做。如今，在這片林地干活，一天能有100多元的穩(wěn)定收入。
早些年，河岸村的青壯年紛紛外出務工，大量坡陡土薄的林地被閑置。面對荒山，單家獨戶的村民無力開發(fā)。山高溝深，修路、建管護設施的成本高，用無人機把木材運下山，一噸運費就要160元。當地意識到，小打小鬧撐不起深山林業(yè)，只有集中連片流轉、引入社會資本進行規(guī)模化開發(fā)，攤薄成本，才能真正盤活大山里的資源。
恰好和當地需求契合，在外做工程多年、回鄉(xiāng)創(chuàng)業(yè)的康開祥成立城口縣瑞康林業(yè)開發(fā)有限公司，一口氣流轉了上千畝閑置林地，種植抗風險能力強、經濟價值高的中藥材黃柏。經過幾年墾荒造林，原本長滿雜灌的荒山漸漸泛起綠意。
然而，隨著規(guī)模擴大，企業(yè)面臨的壓力日益凸顯。黃柏的生長周期長達10到15年，前期，企業(yè)只有投入，沒有產出。同時，山區(qū)雜草生長迅速，康開祥雇了50多名工人，常常是東邊的草還沒除完，西邊又長了起來。如果資金跟不上、沒人管護，精心栽種的樹苗幾個月就會被雜草覆蓋。
想破局，唯有把其他低效林全部改種高價值樹種，發(fā)揮千畝林地的規(guī)模效應。但橫在康開祥面前的，是兩道無形的坎。
一道坎，想換種，樹不讓砍。
受限于當時的林木采伐政策，滿山低效林不準大面積清理。康開祥只能用笨辦法：今年砍一小條帶狀區(qū)域，種上樹苗，等樹苗長起來，第二年再清理旁邊的一小塊。
另一道坎，想投入，錢貸不到。
由于缺乏客觀標準，林地算不上合法抵押物，銀行沒法評估，不敢放款。2024年底，資金最緊時，工人工資差了55萬元，康開祥只能四處籌借。
邁不過這兩道坎，企業(yè)遲早被拖垮，村民的飯碗還得丟，大山依舊是荒山。
2024年4月，城口縣被納入重慶市深化集體林權制度改革試點區(qū)縣之列。針對不讓大面積清理的痛點，當地林業(yè)部門探索出臺了低質低效林認定與改造辦法。經過專家現場認定和規(guī)劃審批后，允許經營主體對立地條件差、樹種特性不佳的林地進行科學改造。
有了政策，康開祥抓緊辦好相關手續(xù)，放開手腳，開始大面積清理雜灌。
錢從哪里來？“以前銀行不敢貸，是因為林地難估值。”城口縣林業(yè)局相關負責人介紹，針對林業(yè)經營主體面臨的評估、抵押難題，城口縣頒發(fā)林地經營權證，并引入資產評估機制，打通了評估融資的堵點，讓林地經營權成為可抵押的資產。
2025年，拿著林地經營權證和資產評估報告，康開祥成功從銀行貸到360萬元。“目前還沒開始盈利，開發(fā)面積只占流轉林地的1/10。但有了這些政策支持，我會繼續(xù)把它種完。”康開祥專門招收周邊的留守老人，讓他們在家門口就有活干。僅2025年，康開祥就發(fā)出了89萬多元的務工工資。
城口縣有林地400多萬畝，耕地不到24萬畝。“這倒逼我們必須盤活林下空間，靠林子惠民富民。”城口縣林業(yè)局相關負責人介紹，通過分山、換種、活權、融資等一系列舉措，全縣林業(yè)生態(tài)產業(yè)產值突破30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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