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層出不窮的數字技術和數字教育帶來的問題和挑戰，教師如何培養適應未來社會具有全球競爭力的人才?本期以歐盟和挪威的教師數字素養框架標準為例，聚焦提升數字素養為何成為教師“必修課”。

————————————————

進入21世紀，數字技術在各個領域飛速普及，人們在社會中的生存方式和角色功能發生了很大變化。大數據、物聯網、人工智能、5G等新一代數字技術“井噴式”出現，教育領域也開始思考未來社會所需要的人才應該具有的能力素養，特別是數字化方面的素養。關于數字技能、數據意識、系統設計與開發等開始廣泛出現在教育研究和實踐中，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2003年和2005年連續召開以“信息素養”為主題的世界大會并發布《布拉格宣言》和《亞歷山大宣言》，提出信息素養是21世紀終身學習的核心，人類將走向信息素養社會。

2020年3月以來，由新冠肺炎疫情引發的衛生危機席卷全球。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提供的數據表明，全世界超過1.5億學生受到疫情影響。教學形式隨之發生巨大變化，由原來的線下講授轉變為線上教學，這也導致只有精通數字技術的教師才能順利過渡到新的教學活動中，意味著對教師的數字素養提出了更高要求。教師要在信息技術的輔助下，實現同步視頻、在線評估、合作學習等過程，還要重視家校合作，與家長及時溝通，這些活動中的每一個環節對教師來說都意味著一個個巨大的挑戰，原有的信息技術能力已經不足以滿足學生的發展需求。

面對層出不窮的數字技術和數字教育帶來的問題與挑戰，必須轉變以技術為主的思想，轉向提升教師數字素養及其競爭力，發展數字教育，培養適應未來社會具有全球競爭力的人才。因此，提升數字素養變成教師“必修課”。一些國際組織和國家陸續發布教師數字素養相關框架標準，本文重點分析歐盟和挪威發布的教師數字素養框架，聚焦他們如何通過提升數字素養應對教育中的問題與挑戰。

歐盟首次制定教師數字素養框架

劃分教師發展階段，培養數字化教學能力

作為一個國際組織，歐盟很早就意識到數字素養的重要性，較早提出了面向公民和學習者的數字素養框架。2006年，歐盟通過了面向全民的《終身學習核心素養：歐洲參考框架》，提出“數字素養”的概念，并將其列為8大核心素養之一。2017年，意識到數字技術對教育帶來的影響，由歐盟教育與文化總理事會發起，歐洲聯合研究中心研究并制定出版了《歐洲教育工作者數字素養框架》，這是首次面向教育工作者專門制定的數字素養框架。

框架中明確指出教育工作者需要具備復雜而又廣泛的能力，才能在數字化時代勝任教育工作，并實現自身的發展。《歐洲教育工作者數字素養框架》涵蓋6個方面(專業化參與、數字化資源、教學和學習、評價、賦能學習者、促進學習者的數字素養)、22種能力，集中在教育工作者職業活動的不同方面，并闡釋了教育工作者應具備的數字化教學能力——利用數字技術進行交流、協作和專業發展，適應資源多樣性，有效選擇并開發數字資源，成為學生學習的指導者，幫助學生自主學習，完善已有的評估方法，開發新的評估方法，促進學習者參與教學過程，實現個性化教學，在教學中不斷提升學習者的數字素養。

該框架的特點體現在：(1)有清晰的關于教師發展階段的劃分，即新手和探索階段、整合和專家階段以及領導和先驅階段，注重與教育工作者、學習者、其他利益相關者的有效互動。(2)注重學習者的自主性，以學習者為中心。教育工作者有效運用數字技術達到引導學習者自主學習的目的，允許學習者按照自己的學習計劃和節奏進行學習。教育工作者還應利用數字技術促進某一科目的學習，增強學習者跨學科學習的思考和創造能力。(3)強調教師教學的創新性，體現在教學方法和評估方法等方面的創新。此外，劃分不同的等級標準，有助于教育工作者理解他們的個人優勢和不足，支持專業發展需求，提高可操作性，促進教師發展個人數字素養。

挪威發布教師數字素養框架

專業化和數字化融合，培養合格的數字公民

作為全球最發達的國家之一，挪威教育發達程度位居世界前列，該國的公共教育投入已超過GDP的7%。較早以前，挪威便開始關注并發展師生數字素養。2006年，挪威將數字技能作為重要素養加入到學生的讀、寫、說、算術4項關鍵技能中，并通過多種途徑發展學生的數字素養。

2017年，挪威信息通信技術教育中心發布了《教師專業數字素養框架》報告，提出持續推動數字化時代的教師專業發展并培養學生在未來智能時代的數字素養。該中心就此框架還特別指出，若要培養適應數字化時代的學生，教師必須將數字素養作為自身的專業發展和教師素養的重要組成部分。該中心將數字素養概括為兩個方面：通過數字技術手段，從數字資源中檢索、定位、分析與加工信息的勝任力;相對高階的素養，表現在對數字資源、信息和媒體的鑒別和詮釋等方面。

挪威《教師專業數字素養框架》有兩個中心目標：一是以教師的專業發展為中心，二是以教師的專業實踐為中心。圍繞以上兩個中心目標，挪威教師專業數字素養包括7個素養域(學科與基本技能、社會中的學校、倫理、教學法和學科教學、學習中的領導力、互動和溝通、變革和發展)，并從知識、技能、能力三個方面對挪威教師在以上素養域預期達到的水平進行了詳細描述。挪威教師在數字時代的發展主要從三個層面發展和推進，即微觀層面的學科教學和持續性的專業發展能力、中觀層面的數字領導力和服務數字學校教育發展的勝任力、宏觀層面的以數字科技服務教育變革與發展的視野與能力。

挪威教師數字素養框架的特點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1)對教師在專業化和數字化方面均提出要求，避免教師在實踐中嚴重偏向其中的任何一方，得以促進教師全面發展，從而實現數字時代教師發展專業化和數字化融合。(2)以學生發展為本，教師發展的落腳點是為學生服務。挪威教師數字素養框架從教師和學生兩個角度提出要求，倡導教師從知識、技能和能力三個方面綜合促進教師發展進而支持學生全面發展。同時，從該框架就知識、技能和能力三個方面描述來看，對教師專業數字素養的發展要求基本都指向教師如何更好服務學生這一目的。此外，框架也蘊含了“全人化”發展的教育目標。(3)關注數字化時代的問題，如倫理問題、數字欺凌等，將倫理作為教師數字素養的重要部分，為培養更合格的數字公民而提出要求。

教師數字素養框架制定原則

人是核心而非技術，知識、技能和能力協同發展

對相關的教師數字素養框架進行分析和了解，發現教師數字素養的發展和意義不容小覷，不同國家和地區的教師數字素養框架在研制背景、研制目的等方面存在著很大不同，但是最終的指向對象不外乎教師和學生。因此，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上述框架的異同比較。

不同點主要體現在：(1)在研制背景上，歐盟發展教師數字素養是順勢而為，因為歐盟一直致力于數字素養的相關研究;挪威則是在國家課程中關鍵能力培養的基礎上，為了適應數字技術的發展而制定教師數字素養框架。(2)在研制目的上，歐盟旨在通過提升教師數字素養，發展學習者具備數字化時代的生存能力和競爭力，推進數字公民的實現進程;挪威則是促進教師專業發展和專業實踐，勝任國家課程所要求的培養學生數字素養。

共同點主要體現在：(1)教師在數字教育中的高階能力越來越受到重視。比如數字溝通與協作等能力基本上都被寫進了框架要求中。(2)不是片面強調知識或者技能中的某一方面，教師具有專業數字化知識與技能是他們進一步發展和發揮相應能力的基礎，綜合運用相關知識和技能，應對各項挑戰和任務。知識、技能和能力三者之間的相互促進和協同發展，共同推動了教師數字素養的發展。(3)隨著數字化逐步滲透進生活的方方面面，人們對于數字社會的發展逐步有了新的認識，如數字公民、數字身份等成為關注的重點。(4)教師數字素養的出發點在于“人”，無論是為了全面發展的人，還是培養具有全球競爭力的人，教師數字素養所面向的對象都是人，人成為關注的核心而不是技術。

—啟示—

出發點與落腳點在于“人”

數字化時代，對于教師的發展而言，既是機遇也是挑戰。但無論如何，這是所有教育參與者必須一起參與完成的“必修課”。為了讓教師更好地把握數字技術帶來的機遇，理解數字化時代對人才的需求，同時能應對不斷發展的數字技術帶來的挑戰，有必要制定清晰且指導性強的框架標準。了解不同的框架后，我們可以獲得以下啟示：

以學生發展為中心，吸收全納教育理念，滿足學生的不同需求，促進教育公平。

歐盟教師數字素養框架中，賦權學習者一項加入了全納教育概念，強調學生的主體地位。教師提升數字素養后可以跨越時空，為不同需求的學生提供更加優質的教育。數字技術可以讓教師為處于不同學習階段的學生設定適應的教學目標，滿足個性化學習興趣和需要。在一定程度上縮小不同學生群體之間的“數字鴻溝”，促進教育公平。

支持教師個人的專業發展，細化分級標準，為教師測評提供參考，提高可操作性。

無論是歐盟教師數字素養框架，還是挪威教師專業數字素養框架，都對數字素養進行了等級上的劃分。如此操作可以從微觀層面為教師實踐和專業持續發展提供支持和引導，幫助教師更好認識自身的優勢與短板，更好提升教學能力。從中觀的教育管理層面看，不同等級劃分有助于提供對話平臺，讓教育機構、教師和其他利益相關者可以在相同的等級水平上進行討論、合作與反思。從宏觀的質量監控層面看，不同的等級劃分，為職前教師進行入職前的能力檢驗提供了重要“抓手”，明確個人不同階段的素養要求。對在職教師而言，則為其教育過程中遇見的問題和發展提供了參考標準，保證了教師專業發展的持續性，比如對教師的信息道德、安全能力有詳細和明確的闡釋，可以為教師提供詳細參照。

促進教師創新數字教育的能力，以培養全面發展的人為目標，重視教師的社會責任，促進師生共同進步與教育變革。

挪威教師專業數字素養框架要求教師具備“學科與基本技能”和“教學法和學科教學”微觀層面的能力，還特別要求發展“社會中的學校”“變革與發展”等中觀與宏觀層面的素養，可以作如下闡釋。

首先，教師數字教育專業發展不僅要求具備優秀的專業能力和教學方法，更要借助不斷變革的數字技術，以學生全面發展為中心，促進學生高階能力的發展，培養多跨度的學生綜合視野。

其次，重視框架標準對社會及變革與發展的相互作用。倫理道德是公民生存于數字社會需要遵守的基本準則規范，也是衡量公民是否為合格數字公民的基本條件。雖然數字倫理道德已為各國教育者普遍關注，但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2019年發布的《數字背后：結束校園暴力和欺凌》報告顯示，手機欺凌和網絡暴力在多個國家或地區的學校教育中呈上升趨勢。因此，數字倫理、數字安全和數字道德等相關內容備受重視，必須發展教師解決數字教育中不斷出現的問題的能力。

(作者單位系北京師范大學國際與比較教育研究院)

關鍵詞： 數字技術時代 教師 數字素養 更高要求